2008年3月31日 星期一

絆腳石


暖美好的面向,確實是我們期待信仰本身最主要的意圖:讓人過的更好更安穩,不過度對無法解釋的事情投以質疑自討苦吃,遵循固定單一可依賴的道德規範,是一種必要的「繞路」。這同時也是人類社會以及伴隨而來諸多制度存在的初始意義。

另一方面,卻也不能所有人就都這樣集體「繞路」,還是要有些人神經希希為我們保留質疑的意見和想像力的留存,並或許有些徒勞無功地去觀察研究路上那些神秘障礙物,予以解釋或單純標誌之免得絆人手腳。或恰恰好相反,維護古蹟一般預防人類的智性返祖式惡意破壞,讓社會得以用固定平穩的模式溫暖美好一段時間後,不會趨於懶散,不會失去對於細節的關注,猶能夠持續保持思維的進步。套用康德的話:「道德自由不是事實,而是假設,不是天賦,而是工作,是人給自己的一項最艱鉅的工作,它是一個要求,一個道德命令。」

若用小說閱讀的方式來比喻,我們說這個世界存在著類型小說作家,這些人為我們提供熟悉固定的意識形態和情節描述,滿足我們對於各種慾望的期待。在大部分時間裡,這樣的經驗是安全的,鮮少有我們無法應付的思想情緒突穿而來。但這個世界也同時存在非類型小說家,其作品的銷路可能沒有類型小說家那麼好,因其文字艱澀或只發出質疑不提供標準答案,老是語焉不詳不說好聽話如烏鴉報喪,但這些非類型小說家,卻也給予我們心靈視野的想像空間與邊界拓展的可能性。

就像普遍的閱讀經驗一樣,同時存在類型小說和非類型小說,並不會導致閱讀人格/世界文本分裂,而是以各自適合的方式讓這個閱讀人格/世界文本不至於翻轉太快,也不至於停滯不前。 




【後記】


「保持質疑是一回事,全部攪在一起和稀泥是另一回事。作太清楚的區分,或是對他人太高的道德品格要求,其實只是想逃避問題而已」,在twitter上看見這段文字時突然有被擊中的感覺,趕忙打了星星(一種twitter系統中的個人摘文功能),並回頭找了上面這篇舊文。


上頭那段直爽但不免因太過切中核心而容易得罪人的話,是阿潑小姐在twitter上和人理性辯論台灣總統選舉相關話題時留下的。對啊,這禮拜就要選總統了呢,差點忘記。男人全身上下的血液流量,果然只夠單一時間內單一供應給一顆頭。

對於幾乎不看電視新聞,也戒除每天閱讀網路電子報習慣(以前還曾加入蘋果日報會員有時間就自己作剪報彙整)好一段時間的我來說,真是跟《天天開心》那句順口溜講的一樣,時間咻一下就過去了,又到了要選幫派帶頭大哥的日子--如果所謂的民主,的確像布考斯基所說:「民主與專制的差別在於,民主是先投票再接受命令,而專制就不需要浪費時間投票了。」那樣。

twitter上某挺綠人氣部落客說,他現在心情愉快,即使馬英九當選也樂觀其成,想看看這人到底能幹出甚麼大事。或者某個以前與民進黨關係深厚,現在則是批民進黨不手軟並有右傾傾向的,我個人愛極(那令人無法反駁的賤嘴XD),每每他整篇文章幾乎被我打滿星星簡直像在暗戀人家之部落客所說:「那麼些打馬行動都是狗屎啦,要破神話,就要讓神自己倒」,等等或有恨鐵不成鋼之遺憾氣話成份,但也的確體現出這世界果然不存在「絕對的是非」以及「絕對的好與壞」這種因為不好進行市場操作,賣方/教主為了顧全大局刻意忽略重要細節(就像某些流派的女性主義者強調要找回女性的尊嚴,卻不會告訴你即使身為家庭主婦也可以很有尊嚴這種小事),而漸漸被消費者/信徒遺忘的道理--如果讓據說不愛台灣的馬英九先生當選,台灣就會被整盤拿去賣掉的話,那台灣這盤「我們各自以為的甚麼」未免也太廉價太沒有份量了點吧。或者雖然機率很低,馬英九先生要是將來真的成了一位像樣的總統,難道選民應該為這件事感到擔心嗎?

不論基於看笑話或要給不成材民進黨一點顏色瞧瞧等等理由,台灣撼天動地廝殺慘烈的總統大選(有點不禮貌但我總不禁想起迪士尼動畫那些微縮小螞蟻小昆蟲故事,轟的一聲爆炸,其實在人類世界連鞭炮聲都算不上),可見從頭到尾都和愛不愛台灣、統或獨等等問題不必然相關,只和我們到底要利用「一位新總統之誕生」這樣的新事實來達成怎樣的目的有關。否則,真正踏實堅定講愛台灣講台灣獨立,誰比得過綠黨?

另一方面,馬英九先生當選就等同台灣經濟狀況的改善,兩岸關係安定的提昇嗎?很遺憾馬先生終究也只是聰明才智領導能力平均標準以上或以下(這就留給藍綠朋友們自行去碗公骰子喜巴拉決定)的一介人類,不是上帝派下來的合法開外掛救世主,可預見的未來,就算馬英九先生當選,台灣可使用的籌碼也不會真的因此有什麼巨大變動(當然那些利益糾葛下的受益者除外),台灣整體的質量提昇,始終還是要回歸到文化基礎與經濟基礎的人民力量上頭。

猶記得中國社會學家李銀河曾講過,她談論性開放,並不是為了鼓勵大家去身體力行SM愉虐戀或者為不倫行為說項,她真正想表達的是身為人的基本尊嚴,就在於我們擁有近乎無限多的選項,以及我們具備可以選擇去動用或不去動用這些選項的自由。 

每個人的口袋裡都曾經裝著一顆絆腳石。

或許我們該擔心的不是這座島上的人民做出、或達成甚麼樣的決定,而是以為自己只能自限於做出這樣的決定,並從此哀怨/暴怒/卑劣/沮喪/犬儒/興奮/自傷/意淫/慌亂/怯懦/虛無諸如此類紛雜情緒循環不停歇,恍若一覺醒來世界末日隨即臨至眼前,連龜頭上的精液都還來不及乾掉,動物性生存焦慮卻半點沒少急急襲來似的。結果陰莖上環繞的、依舊完整的郵票套環卻老實不客氣傳達了「其實我們啊,從來也沒真正勃起過哩」這樣令人哭笑不得的事實。

2008年3月18日 星期二

絆腳石之台灣總統大選加強版


暖美好的面向,確實是我們期待信仰本身最主要的意圖:讓人過的更好更安穩,不過度對無法解釋的事情投以質疑自討苦吃,遵循固定單一可依賴的道德規範,是一種必要的「繞路」。這同時也是人類社會以及伴隨而來諸多制度存在的初始意義。

另一方面,卻也不能所有人就都這樣集體「繞路」,還是要有些人神經希希為我們保留質疑的意見和想像力的留存,並或許有些徒勞無功地去觀察研究路上那些神秘障礙物,予以解釋或單純標誌之免得絆人手腳。

或恰恰好相反,維護古蹟一般預防人類的智性返祖式惡意破壞,讓社會得以用固定平穩的模式溫暖美好一段時間後,不會趨於懶散,不會失去對於細節的關注,猶能夠持續保持思維的進步。套用康德的話:「道德自由不是事實,而是假設,不是天賦,而是工作,是人給自己的一項最艱鉅的工作,它是一個要求,一個道德命令。

若用小說閱讀的方式來比喻,我們說這個世界存在著類型小說作家,這些人為我們提供熟悉固定的意識形態和情節描述,滿足我們對於各種慾望的期待。在大部分時間裡,這樣的經驗是安全的,鮮少有我們無法應付的思想情緒突穿而來。

但這個世界也同時存在非類型小說家,其作品的銷路可能沒有類型小說家那麼好,因其文字艱澀或只發出質疑不提供標準答案,老是語焉不詳不說好聽話如烏鴉報喪,但這些非類型小說家,卻也給予我們心靈視野的想像空間與邊界拓展的可能性。

就像普遍的閱讀經驗一樣,同時存在類型小說和非類型小說,並不會導致閱讀人格/世界文本分裂,而是以各自適合的方式讓這個閱讀人格/世界文本不至於翻轉太快,也不至於停滯不前。




【如是說】

真相就是,我們對生命的認識如此有限,我們真的不知道什麼是好消息,什麼又是壞消息。

--馮內果






【後記】


保持質疑是一回事,全部攪在一起和稀泥是另一回事。作太清楚的區分,或是對他人太高的道德品格要求,其實只是想逃避問題而已」,在twitter上看見這段文字時突然有被擊中的感覺,趕忙打了星星(一種twitter系統中的個人摘文功能),並回頭找了上面這篇舊文。

上頭那段直爽但不免因太過切中核心而容易得罪人的話,是阿潑小姐在twitter上和人理性辯論台灣總統選舉相關話題時留下的。對啊,這禮拜就要選總統了呢,差點忘記。男人全身上下的血液流量,果然只夠單一時間內單一供應給一顆頭。

對於幾乎不看電視新聞,也戒除每天閱讀網路電子報習慣好一段時間的我來說(以前還曾加入蘋果日報會員有時間就自己作剪報彙整),真是跟《天天開心》那句順口溜講的一樣,時間咻一下就過去了,又到了要選幫派帶頭大哥的日子--如果所謂的民主,的確像布考斯基所說:「民主與專制的差別在於,民主是先投票再接受命令,而專制就不需要浪費時間投票了。」那樣。

twitter上某挺綠人氣部落客說,他現在心情愉快,即使馬英九當選也樂觀其成,想看看這人到底能幹出甚麼大事。或者某個以前與民進黨關係深厚,現在則是批民進黨不手軟並有右傾傾向的,我個人愛極(那令人無法反駁的賤嘴XD),每每他整篇文章幾乎被我打滿星星簡直像在暗戀人家之部落客所說:「那麼些打馬行動都是狗屎啦,要破神話,就要讓神自己倒。」等等或有恨鐵不成鋼之遺憾氣話成份,但也的確體現出這世界果然不存在「絕對的是非」以及「絕對的好與壞」這種因為不好進行市場操作,賣方/教主為了顧全大局刻意忽略重要細節(就像某些流派的女性主義者強調要找回女性的尊嚴,卻不會告訴你即使身為家庭主婦也可以很有尊嚴這種小事),而漸漸被消費者/信徒遺忘的道理。

如果讓據說不愛台灣的馬英九先生當選,台灣就會被整盤拿去賣掉的話,那台灣這盤「我們各自以為的甚麼」未免也太廉價太沒有份量了點吧。或者雖然機率很低,馬英九先生要是將來真的成了一位像樣的總統,難道選民應該為這件事感到擔心嗎?

不論基於看笑話或要給不成材民進黨一點顏色瞧瞧等等理由,台灣撼天動地廝殺慘烈的總統大選(有點不禮貌但我總不禁想起迪士尼動畫那些微縮小螞蟻小昆蟲故事,轟的一聲爆炸,其實在人類世界連鞭炮聲都算不上),可見從頭到尾都和愛不愛台灣、統或獨等等問題不必然相關,只和我們到底要利用「一位新總統之誕生」這樣的新事實來達成怎樣的目的有關。否則,真正踏實堅定講愛台灣講台灣獨立,誰比得過綠黨

另一方面,馬英九先生當選就等同台灣經濟狀況的改善,兩岸關係安定的提昇嗎?很遺憾馬先生終究也只是聰明才智領導能力平均標準以上或以下(這就留給藍綠朋友們自行去碗公骰子喜巴拉決定)的一介人類,不是上帝派下來的合法開外掛救世主,可預見的未來,就算馬英九先生當選,台灣可使用的籌碼也不會真的因此有什麼巨大變動(當然那些利益糾葛下的受益者除外),台灣整體的質量提昇,始終還是要回歸到文化基礎與經濟基礎的人民力量上頭。

猶記得中國社會學家李銀河曾講過,她談論性開放,並不是為了鼓勵大家去身體力行SM愉虐戀或者為不倫行為說項,她真正想表達的是身為人的基本尊嚴,就在於我們擁有近乎無限多的選項,以及我們具備可以選擇去動用或不去動用這些選項的自由。 

每個人的口袋裡都曾經裝著一顆絆腳石。

或許我們該擔心的不是這座島上的人民做出、或達成甚麼樣的決定,而是以為自己只能自限於做出這樣的決定,並從此哀怨/暴怒/卑劣/沮喪/犬儒/興奮/自傷/意淫/慌亂/怯懦/虛無諸如此類紛雜情緒循環不停歇,恍若一覺醒來世界末日隨即臨至眼前,連龜頭上的精液都還來不及乾掉,動物性生存焦慮卻半點沒少急急襲來似的。

結果陰莖上環繞的、依舊完整的郵票套環卻老實不客氣傳達了「其實我們啊,從來也沒真正勃起過哩」這樣令人哭笑不得的事實。

2008年3月11日 星期二

華麗又蒼涼的遠眺之夜

  



夜奧運棒球資格賽,台灣對加拿大一場翻天覆地惡戰,實在是華麗又蒼涼到一個不可思議亦目不忍睹的地步,渲染拉扯力道之強,讓不抽煙不喝酒不賭博(至於嫖不嫖那就不關你的事)卻也沒有因此而變得陽光燦爛的流浪漢我本人,也差點失魂落魄到就那樣拖著漏洞帶汁的身心,牽著那時唯一陪在身邊的蠢笨兒子,渾噩竄入外頭夜涼如水襯以冷調氛圍,除便利商店精力旺盛日光燈外,無人無氣息無風吹草動連野狗都躲起來瑟縮的闃寂深夜大街場景。

是的,如果不是球賽轉播結束後的接續節目,《男女糾察隊》那一幫子像你酒吧人渣哥兒們一樣的男諧星,一個個聊起各自史上排名前五女明 星這種無敵話題,以及,《父女變變變》裡面的美少女新垣結衣(因為換身的奇幻設定,畫面上其實還是歐吉桑爸爸館廣)終於藉由自身的高中女生生存技藝,讓一群大公司傲慢老頭上了一堂「如此這般才叫做有卵葩」的課之精彩戲劇,更是因為,如果不是日本棒球隊早就獲得奧運資格,不必像加拿大那樣被台灣人民一瞬間對 其所擁有、所製造、所滿心歡喜冠之以名的各種物事群情激憤或開玩笑或真的那麼激動丟到地上唾棄,有很大機率我個人那個既華麗又蒼涼的夜到現在都還沒能過完,就停留在中華隊新世代打擊手林益全打出那個結束比賽的斷腸雙殺打瞬間。

  激鬥球賽過程暫且不述,只稍稍提一個往後可能被我自己拿來標誌這一夜的某個不起眼過場畫面。

   加拿大球員衝撞堪堪接住右外野手張建銘雷射肩傳球,如磐石般重心下落護住本壘最後一關的葉君璋。高科技攝影技術如臨眼前捕捉畫面中,似乎某次門牙被撞斷 後身材體重遂直線下降略顯削瘦的葉君璋(始終還是念念不忘味全龍時期那個矮胖娃娃臉小葉),被那百多公斤山豬衝鋒一下子整個人掀翻了過去--但直到從紅土地上爬起,葉君璋手中始終緊握著小白球--當然,接下來發生的事,大概全台灣的人都知道了。

  兩隊板凳淨空,一群魁梧大漢就在那規格化的球場上火熱熱挨擠著,現場球迷好像定時炸彈倒數完畢瞬間從每個人腳底炸開,在整座水泥鋼筋結構體圈圍限制下激烈搖晃情緒,連報球賽的主播球評其聲調也慌亂走音起來。千里隔著電視機的我,不知從第幾局開始就沒辦法坐著看球,緊張得滿屋子亂跑,每一個關鍵打擊關鍵守備都在電視前面彷彿哪個非洲部落跳求神舞的黑人那樣扭曲身體鬼怪亂叫--直到舞蹈祭典進行到高潮(葉君璋朝加拿大休息室隔空猛揮一記廬山昇龍霸),黑人戰士舞者肌肉緊繃陽具勃起到破表極限(我幾乎要接受召喚伸手隨便撈起一長條物件如貞子般鑽進電視到戰線上幹起無雙護衛兵)。

  然後,一個奇妙的畫面突然抓住我的眼球。

   六局下才揮出石破天驚逆轉全壘打的羅國輝,在整個炸裂衝突圈的下方,半推半搭肩笑臉盈盈把另一個怒氣衝天加拿大球員勸回到對方的地盤。整個事情發生在電視畫面下方邊緣,不注意看大概不容易發現,年輕身材高大長得頗帥氣的羅國輝,好似在勸一起上酒店酒吧的人渣交心好兄弟那樣,說著「賣擱飲啦,快回家陪老婆吧」的體己man's talk,自隔絕於就近在身邊幾公分遠的暴風圈,無視若真的導火線燃燒殆盡兩邊開幹自己會身陷敵營的危險,宛如和金髮大漢兩兩輕鬆聊起某某店又新來一批漂亮美眉喔,下次你從加拿大來台灣玩,我們再一起去匪類一下吧,嘻嘻嘻......我整身緊繃情緒突然崩潰,開始肩頭發抖荒謬大笑起來。

  某癡漢作家的人我不分偽裝成小說/散文的小說/散文集,裡面有一篇講到了一部關於中國北方妓女到南方賺皮肉錢,「有幾度我彷彿弄錯了以為自己跑進那電影的畫面中去了」,「宿醉的晚上看了,讓你還想開冰箱找冰角再調杯酒來喝」的動人電影。

  電影故事分成兩部份:成天蹲在餐廳後面防火巷洗碗筷餐盤的十一二歲深圳少女,其眼中的真實非觀光客規馴浪漫風情的下階層香港,以及,被馬伕少年藉著同樣一條餐廳後面防火巷以為賣春貨物運送路線,一位二十歲上下「單眼皮身材瘦削臉貌有幾分吳倩蓮味道」,「過量地幫嫖客洗澡」的小妓女之故事。

  作家描寫了一個讓他心動的電影段落:「另一個難免讓人心頭一震的『魔術時刻』,仍是那個小女孩,邊洗碗邊偷窺那個漂亮又疲憊的姊姊,在一堆雜物邊舉手抬腿轉腰(那時我心想,欸確實幹這一行也真需要運動運動保養他這身吃飯傢伙)。但突然地,這下班妓女踢著腿踢著腿,竟把一隻腳抬起壓在耳側,還做了幾個小旋踢。」原來這女孩/大姊姊/年輕妓女來自北方一大雪皚皚城市,本來是一位畢業於劇校的學生(作家寫道:『所以她是扎實練過死功夫的』),家鄉根本沒有人知道,這女孩消失三個月的時間,看起來混得不錯的模樣,到底是遠去他方幹的什麼樣的工作。

   不曉得為什麼會在此刻想起這位老愛假扮成窮酸癡漢(真正的窮酸,應該是像我這種連非連鎖式五金大賣場賣的雜牌乾狗糧都快買不起的傢伙才是啊!),但明明是一頗有聲譽,幾已成台灣新生代小說家集體偶像,連他自己都說「唉,終於還是成為一無聊中產階級」的秀異作家,的這樣一篇非但和棒球無關,甚至連「所謂的民族主義群眾運動,不過是一種操縱無意識單一聚集的活動」之扯太遠兼裝模作樣風涼話都不是的文章。

   twitter上一群人紛紛將頭像換成中華隊的隊徽,過了一夜,讓人感到一種妙不可言的視覺殘留錯覺(當然也有人老實說了不能說的秘密:沒辦法Chinese Taipei就是台灣奧運官方標誌啊!)。台灣最大的BBS站棒球版被灌爆,非BBS瀏覽系統的網路介面上徒留《Re:林益全最後一個PLAY跑壘很不應該》、《Re:紅中真的很棒了》、《原來火哥也是雷射臂~~》、《Re:針對衝撞捕手 洋基球評的觀點》、《中華隊如果能去北京 我畢業就馬上去當兵》、《張立群播NBA也提到八搶三》、《我醬爆感覺到,在這個moment 恰恰要爆了~~~》、《為啥要徵招年輕小將?》等等點進去無內容顯示僅間隔錯置標題,但光憑空想像就可以猜測絕對是千奇百怪討論基底之容納。為什麼大家 (包括我)光憑有限資訊就可以準確複製出球員教練的真實心境呢?其實昨夜,整個台灣就像是《涼宮春日的憂鬱》或《灼眼的夏娜》裡頭,被神奇力量整個包覆進某個異度空間的封絕裡面,明明是協調對折的兩者,卻始終無法取得資訊思想同步,那樣吧。

   會想起那篇文章,我猜是作家講述那個電影中的「魔術時刻」之憊懶模樣,充滿著多餘情感的語調吸引了我,那樣原本想講另一部電影,而舉了戲劇學校畢業之小妓女作引子,卻沒想到插科打諢寫著寫著,一下子就到了雜誌專欄字數限制的盡頭,原本想寫的電影卻隻字未提--搞不好我昨夜還真的醉暈暈牽了條老狗朝那夜半冷颼颼大街走了去,要千里迢迢趕赴那燈光落盡空無一人的孤寂球場,企圖對著早已不存在的甚麼,虛弱地空揮他幾拳哪!

2008年2月28日 星期四

彩色雜感三倍速

 



  其之一

  在funp推推王有時會發現一些文章,看標題就知道有興趣,讀過也的確不賴,但可惜的是網摘頁下面一篇討論都沒有。黑米則相反,不曉得完整讀完文章才會回來討論,而非直接在討論串裡逡巡遊獵可插嘴話題的人,到底有多高比例。

  在文章來源部落格和在網摘系統下留言有不同嗎?當然是有的,不說網摘社群的原屬特有文化(例如在黑米摘豔我的神經就會稍微鬆懈一點,而某些人在政治相關戰場就容易開無雙)這種需要經營的差異,之前的BlogBlind就是例子。不只不用顧忌情面的批評嘴砲,理性的稱讚與建議也適用這種退一步來看的「餘裕」。簡單講就是文明的委婉化之下,大部分的人不傾向當著別人的面說難聽話,但到底是難聽話或正直諍言其實均是雙面刃,手腕一翻飛躺著都可能中槍,無法單純二分利弊。

  看一篇文章講網誌寫久了,就會產生侷限,變得不再全然寫給自己看,還得顧慮讀者的感受。我想讀者也是一樣,一旦跨越那條看不見的界線後,評論也會變得不客觀(或乾脆閉嘴)。以前初用黑米發現讀者討論往往極度集中在網摘系統這邊,還頗替Blogger抱屈,若套用上述角度,不啻也是另一片天空。

  其之二

  非常迪斯可某節目,對一位兩歲小孩進行實驗,以探討人類溝通能力的形成云云,得到結論是,人從小就知道所謂的溝通是必須「輪流」才得以成立(忘了是模仿還是本能)。我們罵某某人自說自話不進行溝通是為腦殘,看樣子的確有所本。

   節目也講到「命名」。小孩最早習得的字彙當中名詞佔大多數,而指著某物(用手指)並從中辨別物我之間的關係,為小孩學習語言的重要工具之一,是人類獨有 的認知行為。所以人用手指示意狗狗骨頭就在門邊,狗狗只會看你的手,而不會去看你真正意欲所指的門邊(恍然)。手指+命名,馬奎茲是不是講過這樣一個故事?

  並不是特別喜歡小孩的人,但每次只要轉到相關節目幾乎就會跟著看完(例如子宮內日記也很棒),一直對這件事感到納悶,就像女生喜歡看MLB但討厭王建民那樣XD。後來想想,大概是對人如何成為一個人感到好奇吧。因為我人當的頗爛,差不多還停留在妖人或人妖的階段。


  其之三

  本來前陣子持續追某AV達人的部落格, 不過最近突然失去動力。撇除其「陰唇過黑與陰毛茂密的女人很淫蕩」之妙不可言論點,其格談日本AV文化的沿革與發展應該算本島數一數二。還是AV其實也有自己一套「說好故事理論」,真要看了片子才算數,別人再嗨也爽不到自己(例如,我就是受不了絲毫沒有垂墜感的堅鋼巨乳小奶頭橘くらら被稱為美乳),那騎兵轉步兵蔚為潮流就是一種「殺豬理論」囉(誤)

  某個燃點很低相當容易戰起來的詰問:一位體貼尊重女性的男性,私底下會喜歡看極度物化女性把污辱當樂趣的A片嗎?我曾在《每個男人心中,都有一條布魯瑪》這篇裡面,榨盡我的小小爬蟲類腦袋思考過這件事:「男人對於性愛毫無顧忌的直球對決需索,在越來越要求感官細緻化的今日,好像反而成了一過早探知結局的無趣偵探小說了嘛。但男人身為不同於女人的這一 「性」,有其生理需求與心理機轉是不得不去探求的,女人若刻意以冰清無垢的標準去挑剔,累積久了,對於雙方都會產生壓力。正常情況下我們會說這關乎兩性, 而非單獨強調是男人問題或女人問題,其原因即在此。

  簡單講就是,男人與女人要的不同,因為不同的地方實在太顯眼,相同之處反不為人所察。於是,大家光注意左舷彈幕太薄,然而身處在廣闊無邊的大宇宙空間下,右舷也不見得會輕鬆愉快到哪裡去呢。

2008年2月2日 星期六

機靈的味道



近身體不爽快所以人完全枯萎化,剛剛還變本加厲半夜痛到失眠,只好隨機轉開電視,斷續從第一集後半部開始看《料理新人王》,想稍微轉移注意力,結果一碰就整個被迷住,居然還興奮到猛拍床墊嗨到不行,轉瞬又變成一尾活龍!

先講另一件事,如果是跟著電視臺追日劇的人,從《醫龍2》接著看《料理新人王》一定會有種鬼打牆,呃,我是指似曾相識Deja Vu的感覺,因為幾乎同檔的《醫龍2》裡至少就有三個令人印象深刻的演員重復出現在《料理新人王》當中,然後再前面一點《交響情人夢》算進去的話,那就是四個了,若再前面前面一點《我的人生路》也算進去的話,那就是五個了......(以下三千字恕刪),總之這幾年台灣的日劇播放步調感覺逐漸和日本接近,意思就是影視流行間隔的落差越來越小,從演員的角度去觀察,又可解讀成台灣的觀眾越來越能不失真(雖然不乏耐看經典,但日劇基本上是和潮流相當程度交纏在一起)看到日本當紅一線演員的精湛演技示範,於是伴隨著似曾相識感覺之後,我的腦海中突然恍然大悟。

當看到北村一輝從原來不論《夜王》或《醫龍》那些妖氣衝天的角色,瞬間大逆轉變成《料理新人王》笑容陽光燦爛又完全不違和的優質服務生時,我腦中突然叮咚了一下--原來這就是強大體制所帶來的優勢--戲劇工業的分工上一篇《雜談《我在墾丁*天氣晴》與其他》已經提過了,若從演員的角度去剖析,除了本身演技之外,一個持續穩定推動的體制,的確是讓演員演藝技巧得以滋養茁壯的不可或缺因素,稍微跨領域的例子,你看當年一個小小的連環泡固定短劇,就培養出多少現今台灣綜藝界骨幹。

因為有穩固的執行系統,就算偶爾一兩部戲垮掉也有本錢繼續運轉下去,白話一點講就是演員不怕沒工作,只要有才華,你專心去揣摩表現出來就可以了,加上腳本角色導演運鏡,甚至小到演員走位燈光安排道具擬真 (《醫龍2》那個滿身帶血的新生假娃娃,大概嚇到不少人吧)等等細節的點滴累積輔助,日劇之所以會有歷久彌新的魅力,的確並不僅是因為盲目哈日偶像行為使然。真要說盲,我從國中拿自己手工錄製的《東京愛情故事VHS錄影帶去泡馬子到現在,至少寫輪眼也該開始轉動了吧。這就是所謂人是活的體制是死的, 一個好的系統運作環境就是要兼顧活與死的餘裕,並且從長遠經營的眼光來看,完整度是必須謹慎要求的(筆記)

扯太遠了,回到《料理新人王》。

詳細情節介紹請看這裡,緯來未免太熱心把全部劇情都寫出來,請自行小心別被雷到,再來只簡單講一下讓我嗨到拍床板的部份。

這戲雖然只看完一集,但基本上劇情走向已經可預測出來,關鍵字就是「成長」,要說目中無人應該也不算,充其量是過度天真吧,菜鳥廚師男主角松本潤從小地方餐館出發,接著到東京六本木高級義大利餐廳開創歷史的奮鬥人生云云,第一集就是很典型震撼教育一切從零開始,無法適應大餐廳快速出菜步調的松本潤,被擁有華麗料理技藝的賢拜們電到「金帥帥」,小廚師唯一還擁有的一點點花生米雞雞般的自信,就是認為自己雖然手腳慢鈍,但比起味道絕對不輸人。

結果超酷主廚下班後丟給小廚師的評價居然是:「你的料理只是一種機靈的味道。」,言下之意,小廚師之前引以自豪的料理生涯,都只是模仿到皮毛,完全不具層次感。

以前在想像所謂的風格到底是甚麼東西的時候,用了一根路燈和一整座山去揣摩比喻:那些相隔距離很遠的路燈,到了晚上就自動打開,貌似光亮燦爛獨特動人,但其實每一座路燈的結構基本上並沒有太大差別。反觀我們遠眺一座山,乍看之下無法分出單一樹木草株的個別存在,但只消親自上山走一遭,就可清楚發現,不僅是樹木草株,就連在其上的隔夜露珠都是獨一無二的美麗。

前幾天才看完第二次的《交響情人夢》,當狂亂奔放鋼琴天才野田妹抉擇於到底要當個快樂玩音樂的幼稚園老師(兼屁屁體操指導員),還是完全集中注意力一口氣彈完華麗蕭邦練習曲然後腦燒自爆的本格派音樂家時,我也想到了一樣的東西:如果認為天才的本質是寫意瀟灑,那就錯了,天才的本質應該是難纏小強才對。

要說瀟灑寫意的話,勉強算有,那也是初始啟蒙的時候,人人看起來都像是百科大全式的不世出神童,但這種齊天大聖孫悟空彷彿拔毛成兵的神奇能力,皆只是最末端的靈光一閃,真的要成為像樣天才,你還得狠下心作抉擇,真正往那些不見底思想技藝靈魂無底洞一頭栽進去,打定主意一輩子不懷二志浸泡其中,否則,你就只能像《料理新人王》第一集裡面的松本潤一樣,永遠只是一種機靈的味道,一根時間到了就自動點亮的路燈罷了。

我的眼皮發出悲鳴了,先聊到這裡。總之就是心得分享外加murmur存量到頂忍不住要尻一下,才看一集就推薦未免太冒險,畢竟本人之品味慌亂算是有悠久歷史,好故事只講一半,那就跟半吊子天才一樣比庸才更醒目刺眼,接著看下去吧。

2008年1月18日 星期五

沒有消失,只是不再啟蒙



  天看到別人在討論所謂愛書者,到底是喜歡那些書店的雅緻氣氛,對文化的敬仰濡慕,書友之間的往來交流,或者只是更單純喜歡書裡面的文字。

  自己曾有一段時間,非常熱衷逛有大量書籍陳列的場所,例如大型連鎖書店、二手書店、圖書館,甚至後來誇張到只看著別人家裡的書架風景,都會有整個人萌起來的感覺。但很奇妙,明明一開始愛的那麼熱切,之後懷抱著初戀牽小手情愫買回來借回來的書,卻鮮少一鼓作氣紮實閱讀解決過,好像只需擁有就可以獲得滿足似的。

  寫作和閱讀之間是會流動的,所以持續閱讀的困難,不閱讀會產生的焦慮,以及事實上不關於閱讀的閱讀,在寫作上也經常會以類似的方式互補交纏展現蛛絲馬跡。

  當我們總愛說只是把閱讀看成一種消遣興趣,如此輕盈寫意,彷彿無韁繩草原奔馬,但驀然回首卻發現,自己早已不像當初以為的那樣,單單讀了一本好書,甚至只是讀了一小段故事角色之間的精彩對白,就可以心滿意足大半光景的啟蒙狀態了。寫作在某些時候也和這很像。

  不過,當焦慮於自己的越來越貪心,我們總是會變得太過悲觀,以至於輕易忘記當初推動我們越來越貪心的純粹的情感,以及,作為人的根基,那情感不可能如此容易被抽離掉的事實。又或者,在初獲得啟蒙的瞬間,我們領受到開發一切可能性的喜悅,並沒有因為可能性的不斷被消耗而不見,它只是轉變為以不同的方式被醞釀出來。

  從這角度去理解,或許當初的美好依舊存在著,唯一的差別,只是我們不再啟蒙罷了。

2008年1月14日 星期一

雜談《我在墾丁*天氣晴》與其他


 

起來公視的人生劇展也曾是我的本土戲劇啟蒙之一,但自早期由一大批本島鬼靈精怪導演卯起玩的鬼靈精怪一戲一怪胎人生的單元劇之後,近一兩年就鮮少認真追過哪部公視戲劇。一方面被快節奏日劇大成本美劇養壞胃口,一方面這年頭台灣有點意識的戲劇總會夾帶一些,講好聽是嚴肅不開玩笑對這塊土地的反省思維,輕佻一點好像明明一身十八般厲害編導技藝,卻還沒學會怎樣用順暢不帶包袱的方式表現出來。類似情況讓人想起之前台灣辦了一些國際影展,就看到有人在twitter上忍不住抱怨說,現在連泰國片都拍的比國片好看,台灣的戲劇腦袋們到底還要故意不好好講故事多久。


說實在也不真是導演功力不夠還是劇本寫的太差(真要講難聽話也輪不到我這門外漢),更延伸一點你甚至可以藉口這一切的源頭都是來自對新浪潮電影過度念念不忘,並非不能只是不為也。但國片搞到今日已經穩固形成一套只能拍來飄洋過海去國外拿獎,幾乎不期待國內票房的弔詭模式,再怪罪到本國人民不情義相挺沒足夠底蘊鑲嵌容納,自己卻完全不變通,實在說不過去。

不曉得是不是諸如此類國片火車頭效應,對照到電視戲劇領域,撇除那些乍看之下也很認真耍萌耍帥(夠不夠班就見仁見智)的偶像劇不論,單就那些還有點原則有點企圖的作品來探討,你總會在觀看的過程中,領受到或多或少違和感,每每讓人無法一鼓作氣順利閱讀下去。當然我相信這一部份是非戰之罪,看異國破病美少女猛流一公升眼淚,或者一群美國型男美女實習醫生互相搞來搞去,相較看本國霹靂國中生起義革命,或具有嚴肅時代意義的各類文學改編戲劇,本來就比較置身事外輕鬆愉快。

另外就是台灣人俗語所說,就連有錢人都要「富過三代才懂得吃穿」,較之繁複深邃有餘的文化領域,更不可能僅靠土法煉鋼就畢其功於一役。資源不夠自然有資源不夠的玩法,當然也會有其侷限,強人所難未免不近人情。幾年前台視頗受好評的
名揚四海,導演蔡岳勳就曾在受訪時自曝戲拍到最後甚至得抵押房子貸款,否則無以為繼這事,一直被我當成批評國內電視劇水準的前置量提醒。

糟糕,一不小心就跳tone扯到別的地方去,其實原本只是想稍微講一下,公視新推出一部據說定位為年度大戲的作品《我在墾丁*天氣晴》,跳著看了幾集後,覺得還蠻適合推薦給看慣日劇的朋友。


年度大戲聽起來很厲害,其實劇情並沒有想像中沈重,基本上我是當作台版
海灘男孩來代入想像,例如從台北跑到墾丁尋求心靈療癒的阮經天是竹野內豐,墾丁在地自稱「南台灣第一衝浪高手」的素直男孩彭于晏是反町隆史,國家公園解說員飆演技耍可愛都頗有看頭的李康宜則是廣末涼子。啊,好像有人不以為然噗哧了一下,要不國內新生代氣質美女演員張均甯小姐,應該可以符合客官您的口味了吧,雖然張均甯飾演的作家角色筆名雨不停,果然字幕一跑出來就讓我捧腹笑個不停,不過除了展露漂亮女生憂鬱美感之外,這角色的鋪陳也的確值得繼續期待下去,畢竟劇本有王小棣導演的團隊在背後撐腰,人物之厚描只會多不會少。

硬把《我在墾丁*天氣晴》當作台版
海灘男孩好像不太禮貌,好吧,我承認這有點圖方便,但進一步解釋《我在墾丁*天氣晴》的屬性之前,我們再來複習一下上頭小小提到的日劇之快節奏魅力--更準確形容應該稱作日劇的趨勢劇本質。

趨勢劇(Trendy Drama)者,簡單解釋為流行文化的影像呈現也,就是反映當下社會潮流現象的戲劇作品表現,例如現在再回頭看堪稱台灣日劇經典啟蒙的《東京愛情故事》,會發現裡面的主角進行互動,居然是三不五時跑公共電話亭,而不是瀟灑滑蓋手機搞定,你就可以知道沒錯,這戲當下1991年在日本首播的時候,人們差不多就那樣把馬子過生活。


除了利用種種流行物件,甚至配合四季節氣等等可一眼望盡的即時性元素組合,用以先發制人吸引觀眾眼球之外,趨勢劇還會呈現對特定主題的核心關注,例如最常見的兩性關係,或者任何你想像得出來值得探討的社會問題,進一步對觀眾投以置身其中的代入感。


初步了解趨勢劇的基本構成元素之後,就可以發覺現在台灣每每自稱師法日本偶像劇的潮流,其實是很荒謬的,因為日本本身並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的偶像劇。趨勢劇所謂的趨勢,通常都是植基在整個社會背景下的文化層面上頭,而不僅僅是讓當紅偶像露臉耍夢幻,那樣單純滿足迷哥迷姐的崇拜心理。

不可否認,考量到能見度與收視率,這些日本趨勢劇通常還是會邀請當紅藝人擔綱男女主角,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依舊是奠基在各種分工精準編劇腳本演員架構下,與雄厚影視文化工業交相輝映的結果,而不是像台灣橘過淮為枳,只是利用幾個剩餘價值還未被壓榨殆盡的稚嫩偶像,反覆搬演要不邏輯不通要不故事性薄弱的劇本。先天不良後天失調,輸入的一端不夠瞧,輸出的一端也不用太期待會出現奇蹟,於是演員演的僵硬觀眾看的也難過,如此參差水準惡性循環,與其煞有其事隔海攀附為日本偶像劇一脈相傳,還不如有點起碼的骨氣,說自己是台灣本土發明的新劇種就可以了。

《我在墾丁*天氣晴》製作小組顯然了解此中奧妙,在節目介紹頁就明白指
出日劇原初的趨勢劇本質,以及就算找漂亮偶像當主角,也不見得只能賣臉而拿不出演技,頗有洗刷偶像劇在台灣被污名化之現象的雄心,並在兼顧娛樂性之餘,展現進一步發展趨勢劇對特定主題深入探討的企圖,希冀開發出屬於台灣人獨有的在地代入感。

此劇最新的進度,好像已經要展開較嚴肅的社會觀察層面(關於墾丁國家公園的定義與管理問題),這大概也是我會不會繼續追下去的關鍵。《我在墾丁*天氣晴》到底有沒有辦法跳脫為了說教而說教,為了看來像回事而放棄原來順暢敘述的模式,真正讓嚴肅和輕鬆的說故事氛圍巧妙融合在一起,讓觀眾不受干擾一方面滿足戲劇快感,一方面又能無痛接受其背後所要引起探討的問題之關注,且讓我們拭目以待。

讓我們再稍微回頭聊一下台灣戲劇的問題。


如前所述,我們提到了日本戲劇的趨勢劇本質,以及台灣偶像劇如何畫虎不成反類犬云云,眼尖的朋友大概已經發現某些不對勁的地方:如果一視同仁將日本流行戲劇法則套用到台灣,我們又如何能確保彼此的敘述語境能完全轉換不失真,更簡單的比喻,雖然使用的題材類似,但硬把醫龍》拿來和大醫院小醫生》作比較,就好像在金曲獎把陶吉吉的混搭R&B和林生祥的客家新曲放在同一個分類硬要輸贏個結果
,怎麼想怎麼不對頭

這又迫使我們不得不回到起點,恍然大悟回到所謂的趨勢劇,原來也只是日劇眾多分類的其中一種選項這點上。


如果說以趨勢劇為本質的日劇廣為台灣觀眾所熟悉,那以時代歷史為主軸的「時代劇」,如去年緯來日本台的
義經,以及經常碰觸禁忌題材的「深夜劇」,如民視曾大量刪減殺必死畫面的下北GLORY DAYS,就是支撐日本電視戲劇之鼎的另外兩隻腳。這些劇種分類的形成,或可猜測是戲劇工業發達至一定穩固程度後的自動歸位,亦或者是日本人一抽屜收納一物的群聚天性使然,詳細脈絡就不在此贅述。總而言之,在上述那樣既穩固又各擅勝場的分工發展下,即使韓國戲劇有後來居上的趨勢,日劇還是有辦法持續保持它無法被忽略的優勢,深深影響著亞洲影視文化的走向。

好吧,日本的分眾戲劇文化看樣子的確很成功,成功到即使不見得是取樣師法日劇的純粹台灣本土戲劇,也很容易被觀眾拿來互相比較的程度。但愛之深責之切的比較之後,重點還是要怎樣從蓬勃發展的日劇大觀園經驗之中,得到讓台灣戲劇進一步跨越侷限的啟示。


以一介最多也只能在網路上打嘴泡的blogger來看,我是這樣解讀的,與其批評我們的戲劇型態不夠多元分類不夠豐富,倒不如轉而將厚植貧薄的文化環境提昇為當務之急。當我們不僅僅只能在「一窩蜂趕潮流戲劇」與「手忙腳亂讓自己看起來很厲害戲劇」之中作斷裂抉擇,輸入傳達的一端能更有勇氣嘗試不見得能回本的多元題材,輸出接收的一端能更多包容除了追求刺激快感之外,也能靜下心好好聆聽那些認真說書人的輕聲細語,或許將來會有那麼一天,時機成熟到像落下的果子無法阻擋,文化土壤肥沃到除了雜草叢生之外,也能自然而然長出一些傲然獨具風格的美麗野花,然後就可以平靜而自豪的說,我們的確累積出一些美好的東西了。


再據此樂觀揣想,金字塔頂端貌似越來越高處不勝寒的國片也是一樣的,低迷的國片票房,或許真正的問題並非出在觀眾的素養不足,單一導演的身段柔軟不足,而從來只是患總體創作的質量不均衡--當長久以來只有一種有趣的說故事方法被使用,到最後這有趣的說故事方法,也會變得索然無味。


美國作家David Foster Wallace曾對電視文化作過一番精闢評論,但不僅是表面上對低俗電視文化的單面向批評,其中言外之意更是充滿潛台詞,如果我們
將以下那段話裡面「電視」一詞,代換以現在台灣社會當中任何一種,乍看敗壞到底卻又令人縈繞於心的羈絆,簡直神奇的要命,可說絲毫沒有不通順的地方,就借用引述於此,作為最後的冷靜旁觀結論:「電視粗俗、下流、愚蠢,並非因為觀眾粗俗愚蠢。電視之所以是現在這副德行, 純粹是因為人們對粗俗、下流、愚蠢事物的關注極其相似,但對精緻、美感、高尚等
類事物的興趣卻各不相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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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出版業好像很怕誠品倒,覺得台灣不能沒誠品。卻沒想,也許台灣需要的是很多有河、小小、水準。但我又想到,現在很多人支持大黨,認為這才是責任政治,完全移植西方政治學理論,是否都忽略掉台灣可以含納的多元、彈性呢?不是只有誠品才能賣書啊。

--《大者恆大是台灣的文化?--大黨政治與誠品書店》阿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