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川龍之介曾說:「吾等人類,不會由於單一事件輕生。對我來說,是為了過去生活的總決算自殺。」,人會感到辛苦,感到困頓,並非一定指身體疲憊或明確的精神消耗,有時問題出在節奏感的混亂。不對就是不對,那是超出人與事的,並不是單純只要我怎樣作,結果就會變得更好。
情意結這種東西,並不是經過理性思維複寫過一遍就可以解決,一旦剛恢復正常的節奏感又跳針,它就會再次長出來。問題就在這裡,雖然別人也是依照自己的節奏感過生活,但他們並不會察覺你的不濟事,是因為你的節奏感發生混亂這種事情--人始終傾向依賴顯著的特徵去對另一個人做出可利用的評價--但有時這東西連自己都無法察覺,遑論同理心的擴散。所以,並不是拖欠房租或者沒辦法寫出很厲害的東西這麼簡單而已。不虞匱乏的人生,也不一定就比較幸福。
以前曾說過,長久以來基於複雜的「想」為基底的文字,與其說作用是寫「出來」,不如說是寫「進去」:一種以文字涵養文字的意圖,將概念具體化,疑惑的地方自然會清楚起來。
並非寫出來就一定辦得到(當然,這也要看什麼題材什麼事件),能夠就此改善問題,但至少不會像以前不思考的時期一樣,踢到某個銳角氣得要命卻不知道在氣什麼的焦躁無助。再沒有與自己為敵更致命的。
也許就是這樣。所謂自我圓滿式的寫作,需要的並不是竭盡所能創造出文采華美討人喜歡的字句,而是寫出那種包含著單獨屬於自己的「想」的文字。所以,順序應該是,當自己的內裏順暢了,寫出來的東西自然就順暢,讀的人也會有所感應。這種事情只有自己能夠察覺解讀,然後慢慢一點一滴執行建立。
2007年6月12日 星期二
寫作的「想」
2007年5月10日 星期四
作為一種提醒
說到孤芳自賞。
若不論好壞,只著眼在密度與龐雜,以前傻傻一寫就兩三千字(雖然其中填充了許多贅詞),也不管有無人觀照自顧自玩起來的那些東西,想來是更孤的。
所以,我也有改變了不是嗎?以自己的方式。
桑塔格對於寫作是這麼說的:「每個作家都在尋找一種理想形式,在裡面可以放入所有纏繞於心的所有關注,以及最瞭解的事物。」
從以前的村上春樹到現在你類比的駱以軍,當然絕大多數都是善良的過譽,或者易辨框架的使用。但反過來,要講是刻意模仿也未免太有自信,歸根究底或許只是一種心慌的跟隨,我以當時所能取得的最理想形式為鑄模範本,塑膠射出了一批批自我感覺良好的複製品。
我還沒尋找到屬於自己的理想形式。不只寫作。
我們兩人在某些性格上的特質是相近的,這不只一次從各自的交談過程已確認過。加上,記得我說過的嗎,我們是活在不同世界的人這件事?或許就因為如此,我們的友誼才有辦法輕盈起來,並且保持新鮮的好奇。甚至這已經成為我的固定模式了,不單單面對你時才如此。
我偶爾對你展現出的不正經曖昧戀慕,或者那些在文字中夾雜彷彿藉著自貶(駱式討好?)來博取同情的突梯古怪寫作手法,其實皆只是在抵擋屏幕背後暗藏的那個我所害怕的巨大幽暗混沌物事,我的「不理想形式」。
我的自傷,我的惡趣味,我的嚴肅,我的軟弱,我的到此為止,凡此種種令人捉摸不透的矛盾正反總和,都是源於此啊!未解決,未解決,在我獲得真誠之心以及信任別人的美德之前,我依舊只能維持在說了很多,但更多沒說的界線之外。
【後記】
因為找不到《Hero》特別篇,所以只好弄了原聲帶搭配整理舊文賭氣,結果意外看到這則對長輩的告白留言(誤)
其實是對方來打氣,卻因此也讓自己重新釐清了「為何而寫」這樣的念頭--以前那個就算碰到地震還是一樣耍白痴,或自以為可以成為女王頭牌奴隸,看到有人在尿尿上睡覺依舊溫柔(?)的有趣樂觀傢伙,到底跑哪裡去了呢?
「看不到的東西一定比看得到的東西多嘛。」久利生公平說。
原來是這樣啊。好的,刑警......喔不,檢察官先生,我知道了。
2007年5月7日 星期一
菁英與平民的必然與非必然
[2007/05/07]
- 05/04 09:03, 2007引述 :『同時也可以思考,許多人甚至還對於鍵盤不熟悉,敲一個小時敲不出500字;許多人也許還在用IE,不曉得為了什麼一定要換Firefox;許多人開了Blog,卻不知道怎麼走入Blogpsphere裡去看、去對話,找不到題材寫......當我們爬上一個資訊落差的高原,在高原上一步一步登著時,卻忽略了還有相當多的人還困在懸崖底下,上不來。』(標籤: 部落剪報 部落文化)
許多時候,我們喜歡在某些特定情況下闡述特例不能當通則的種種理由,或悲觀的認為差異∕無差異只是各自有所盤算的理想面向抵消,但至少,最低限度那都替我們保留了未完成搖擺餘裕的可能性。餘裕拿來幹啥用?白話一點講就是用來浪費的,例如讓部落客浪費時間在網路上種田,農夫(或各種無法被經濟學定義下的價格原則給收納進去的價值追求者,如明明有新住所卻還是執著舊破屋的樂生老人們)浪費氣力在田裡寫日記,然後慢慢的,「浪費」的時間累積的夠久夠深入夠點線面後,乍看之下路徑不同,最終關懷相同的兩者會以看不見的渠道作匯流,互相灌溉長成可堪期待的東西。
甚至到最後根本長不出東西,但真正有價值的地方在於,那已經讓原本毫無交集的兩股孤單力量認知到會合的可能性,從而漸漸信任對方是可依靠的種植各種作物的夥伴,讓彼此能懷抱愉悅的信心期待他日再次田地喜相逢。此為人類作為群體動物的最高貴質素表現之一:每個人都不一樣,而且很可能會一直不一樣下去,卻猶能在某種不可知默契下達成相濡以沫的可能。
我們可以這麼說,餘裕始終有別於單面向的迅捷有效率,在本質上都更適合融合而非對立,傾向嘗試溝通而非確立僵固解答,如同小說故事裡某位寂寞的吟遊詩人在荒原偶遇一旅行商人,總會忍不住上前對之彈琴唱歌而非搶掠其實在荒蕪界域根本無用武之地,具有驚人實體價格卻無深沈內裡價值的珠寶黃金云云,那樣的對於善與美以及理性主義正直誠實的基本人性期待。
另一方面,這也是所謂「視為展現後現代主義『去統一』、『去二元』的演示場」的想望根基,一種本雅明式「藝術」經過大量複製後導致上下權力關係崩解,讓現實更顯多元的抒情想望。雖然本雅明原本擔心的是這種讓藝術保有靈暈的力量之破除,會被法西斯獨裁者運用在無溝通的政治和戰爭的美學化與宗教化上頭,以同樣的大量複製方式滲入每個人心中。巧合的是,某種面向,這剛好又是網路混亂不具永恆權威隱約透露出的「反面恩典」。
於是,表面上部落客∕農夫可能天真地什麼都沒真的達成過,或只會以乍看之下肚臍眼的方式去思考問題杞人憂天,以各自的立場堅守頑固不退讓,然而總體這個「圓」要避免單一力量的獨裁,要自主持續轉動/不轉動,無非就是要靠這些各自領域的想像的浪費時間去推行,也就是各種摩擦力的交互運用。並非都一樣就好,並非意見不同就是孤僻,中心點確立就可以了。
當然還有另一種說法,依照當初國四班某位老師的認真解釋,在摩擦力為零的表面上放一物體,施以有限動能,此物體將會永恆前進云云,即使像這樣明明可以一勞永逸不拖泥帶水,我們到最後還是寧願相信永恆抵抗順暢前進的這種惱人摩擦力是必要的,是更值得追尋捍衛的,因為所謂的人以及其理想,並不單單建構在不斷前進再前進而已,某些時刻,我們必須減速修正轉彎,必須停下回頭觀望,對生命投以質疑困頓而非一心一意全然交付,如此更庸人自擾卻也深化廣闊我們內裡的渠道更不完美地像個人。換個角度來看,即使以神的至高無匹立場來說,全知全能的神都是和人格的神互相矛盾牴觸的,將神分析成萬能大自然法則近似於危險無神論(當然是對宗教信仰而言)的史賓諾莎即是這麼幹。
唐諾是如此談論宗教運作與小說價值之間的矛盾:
「小說的預言,通常不是可知的,而是可感的。而恰恰因為小說以如此隱晦的、回歸事物自身的非預言形式預言,因此,比起基督教那種宗教概念式的,或馬克思那種準宗教概念式的,它毋寧是健康而安全的,它不壓迫你,不徹底擊碎你,它沒要你變成另外一個樣子另外一個人,它也不召喚流淚認罪、一夕間大徹大悟(你相信人生有這麼戲劇性的事嗎?)的信眾,它只是給與你,而不是拿走你。」
「好心宗教的卸除方式,基本上不出於,它們藉著神的引入,一個萬能大智慧者大意志者的引入,把不可知的未來轉成一種不移的確信,由此建構起一套對萬事萬物如套裝軟體般明白好用的解釋,至於那些太過紛雜,彼此矛盾傾軋不好收攏的事物豐碩層次,宗教教導我們以避開臉不看的方式來消滅它們。簡單有效,人不必再神經自苦,但如此小說大概也跟著沒有了。」
基於小說總是處於權力反側主流意識形態邊緣,並經常(容或有程度規模分別)對不義施以質疑這樣的原始功能與特性,網路/部落格/部落客/公民新聞/社會性書籤在許多時候也被投以類似的理想化期待--它不總是立即有效,卻讓我們始終保持清醒;它不傾向一次性解決,卻使我們在過程中獲得力量--或許,這就是除了必要的身份認同以及各種立場定位,好使用來闡述理論並互相溝通(基本上『唯一』是不需溝通的)之外,我們也要同時謹記在心的核心事項,轉動的圓心所在。
2007年5月3日 星期四
與馮老一路好走無關,與妹抖有關
[2007/05/03]
- 05/03 17:30, 2007引述 :『首先我要徵求各位的諒解,為了避免延伸話題,我會在發表這篇道歉文章後,將FLICKR上的相簿刪除,但是刪除相簿並不是因為逃避、蔑視或是置之不理,而是因為我覺得我真的對不起那些coser們,那樣的相簿與註解放著只是個錯誤;但是倘若各位認為不能抹滅任何證據,認為我的做法不夠光明灑落,敬請在此留言即可,同時,因為是自己的相簿,所以我選擇採取刪除的方式,敬請原諒。』(標籤: 部落剪報 二次元暴走)
延伸來說,這同時也是各種社群/領域之所以值得存在的價值所在,就因為它們獨特的堅持己見,的基本門檻有限度封閉性,所以各自是獨一無二無法取代的。路飛下了通告說不定還得去便利商店打工?!嘿,你真內行,這才是COSPLAY好玩的地方啊!
我相信,這些原則從來是無分大眾小眾都受用,並不會因為棒球既陽光又受眾人關注,ACG只是宅人們陰鬱的興趣而有所差別。如果只是對題材的陌生就作出偏頗結論,錯把這些趣味賴以成型的「底線」視為堅壁清野排外柵欄,那就太可惜了。
底線不只對門外漢有效,對圈內者也是一樣的,如果自己珍愛的社群被污名化被誤會,在需要的範圍內把遊戲規則解釋清楚就是。任何理想的堅持都是如此,只要超出 自己腳底下,皆屬於縱慾的範圍。所以,錯了道歉,再有心一點,花時間把人家遞過來的遊戲規則好好拜讀一下,至於那些整個人越過底線,只為了滿足慾望者突穿 而來的過激言論,基本上已經無法代表社群本身的美好,如果一開始是受那些美好本質吸引而來,又何需在意呢。
K島小白多?君不見批踢踢棒球版酸文同樣滿天飛,可謂有人就有江湖,又何處不五湖四海啊,還是馮內果老盃盃說的好:「真相就是,我們對生命的認識如此有限,我們真的不知道什麼是好消息,什麼又是壞消息。」
【延伸閱讀】
2007年4月19日 星期四
每個男人心中,都有一條布魯瑪
布魯瑪,日語運動短褲(buruma)之諧音是也。
日前去某女性網友的個人新聞台湊熱鬧擺龍門,末了嬉鬧丟了個「布魯瑪」暗語作話鉤子,其靈感來源是行定勳導演妻夫木聰與綾瀨遙合拍的青春校園短片,當中被設定為在殘酷冷漠現實中尋找出口的苦悶高中少年妻夫木聰,藉著從教室窗戶向外偷窺計算上體育課女生彈拉調整運動短褲的次數,與教室內外國人英語教師用學生不熟悉的陌生語言,講述日本戰敗歷史之不快經驗作分割,並在男性外國教師搞懂何謂「布魯瑪」之後,瞬間壓抑不住心中澎湃本能差點崩潰露餡的情況下,意外從中達成權力顛覆諸如此類青春反戰剪影。
當然一開始只是好玩,沒解釋那麼多,結果沒想到除了大的這個女網友搞不懂,連另外一個路過小的女網友也對我將這樣色狼偷窺行為冠以「男性浪漫」一詞,感到莫名其妙不以為然。我說姑姑奶奶們啊,別發怒先,男人的浪漫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且聽我娓娓道來。
是啊,浪漫定義,男女各有見地,不過露骨一點形容,浪漫也者,許多時候是發於性愛企圖。而從男人的角度來看,性與愛的結合,會不會永遠只是種悖論,也就是相悖之論,是互相矛盾的,尤其對一個男人來說,似乎有將這兩者不相沾粘分離的天才。說是天才,或許更像某種悲哀吧,例如抓了一個就不得不放棄另一個,類似這樣有點自暴自棄的況味。這是很刺激的講法,如果要讓男人面對女人承認這點的話。
有些男人當然明顯是「肉體派」動物,以評斷黑鮪魚的角度去惦量一個女人的價值,依靠的是CUP大小、腿長比例、臀形窄寬、臉部五官排列組合,諸如此類一望可知的外顯特徵。只消稍微想像一下,那些昂揚興奮的漲紅臉孔,很容易就活靈活現浮在腦海。
也有的是在這兩者間擺蕩徘徊,因時因地制宜,這些男人會在心中暗自猜測,剛剛那個吻到底是輕是重,是否有足夠濃度引發另一波高潮,或者該就此打住。夠體貼聰明又不偽善背棄本心的男性,應該在一兩次的練習後就可熟練此技巧吧。因為手邊沒有相關數據資料,所以這僅是理想化的樂觀猜測。
至於其他男人,雖然有時不免陷入時間點拿捏的混亂,例如分不清女人到底是要還是不要,不過對身體還是有基本程度熟練,並且表裡互相影響,在精神上容易自我認同,肉體的運用便不會有所畏懼。
不過對女人來說,肉體使用/品嚐的思考邏輯好像就不是這麼回事了。
日本作家柳美里曾寫過一本類似手記的,關於男人身體的小說《男》,女作家因為男人問她:「妳究竟愛我身體的哪個部分?」然後片段式描寫了男人身上十二個部分,包括手指、陽具等等,旅日作家劉黎兒分析說:「表面上是描述器官,但事實上是描述她對於性愛這種滑稽的東西的一些尚未消化的回憶錄,而且自己是對自己的身體的輪廓無所確信,是依賴與男人的交媾來認識自己的身體。」。
聽來開放大膽,不過熟悉日本文學的人應該知道,這位韓裔日籍作家的文字早期向來以火辣描寫著稱,就算搬出日本愛戀黑人男性的性愛教祖山田詠美,恐怕在這部分也不分軒輊。所以對女性來說,這幾乎是超高標準了,什麼藉著與男人的性愛關係來確認自己身體的存在感,實在不太可能出現在一般女性的日常言談中。除了女人天生在快感這方面複雜度高,無法輕易被「淫聲浪語」打動撥撩,和從小男女教養方式不同,女性的身體長期被「客體化」,也就是女人只能因男而性,不能主動出擊有關係。
套上相同語境,男人就完全不可能是這樣,至少不會說出「性愛是滑稽的東西」這種話來,因為和強加在女性身上的拘束截然不同(當然,這拘束通常會被美化為『保護』,並以品味教養為名目小心翼翼分類歸檔使用),在許多時候,男人就是靠這個來達到自我肯定的效果,雖然這其中確實有取巧成份:相較於從外貌、財富、社會地位來衡量一個男人的價值,性愛這種私密性高的行為,可接受驗證的機會並不多。
男人不論身心,絕大部分都是屬於隨時能發生情色關係的單一類型,說是天生也好,後天社會環境強勢養成也罷,這大概早已規訓成某種不成文美德以及男性品質來源。所謂「男性的浪漫」,在女性眼中可能不一定浪漫,卻絕對很男性。
不過另一方面,日本情色大師渡邊淳一的《解剖學的女性論》裡面,從情慾面向出發,花了十章篇幅寫出九種不同類型女人,讀過之後覺得,好像還有好幾種女性沒寫出來嘛,弘兼憲史《課長島耕作》裡的女人也是這樣,不只性愛觀,就連思考模式都有截然不同的種類,甚至到了將其中女性角色抽取出來,足夠單獨發行一本工具書的地步,光從文本承載量來看,女人的複雜度果然壓倒性高過男人,要是回頭講男性的話,恐怕不用動刀到這種地步。女性相較男性的優勢便在於選項多,也就是充滿不確知可能性:女人不但可以選擇不好色,在情況許可之下(例如這個男性霸權主導的世界,終於不再雙重標準),也可以好色到男人無法承受。
這樣一來,男人對於性愛毫無顧忌的直球對決需索,在越來越要求感官細緻化的今日,好像反而成了一過早探知結局的無趣偵探小說了嘛。但男人身為不同於女人的這一「性」,有其生理需求與心理機轉是不得不去探求的,女人若刻意以冰清無垢的標準去挑剔,累積久了,對於雙方都會產生壓力。正常情況下我們會說這關乎兩性,而非單獨強調是男人問題或女人問題,其原因即在此。
兩性相處雖看似玫瑰戰爭一觸即發,此間戰況亦敵亦友撲朔迷離,不過這只是瞭解不夠完全的誤解,目的從來不是這一性要勝過另一性,打敗對方後只剩自己,不啻更顯孤寂。為何產生誤解?即以為男人與女人相同的地方比不同的地方更多罷了。或者應該這樣說,不同的地方實在太顯眼,相同之處反不為人所察。
以異性戀為前提,女人戀的終究不是完美的「無性」,而是不完美的「男性」。此說法並非為男人的縱慾不專情卸責,或許男人本身在生理與心理機制上,都隱約傾向與盡可能多數的女性發生性關係,或至少在性意淫一事守備範圍寬廣,但相較史前時代帶著狼牙棒討老婆的野蠻情況,在社會人情義理以及法律道德不斷細緻複雜化的今日,除了耍嘴皮逞快感之外,和單一女性培養親密關係並養育後代,從各種角度來看都是最符合生物繁殖效應的選擇。
準確一點講,男人在「保持忠貞」與「進行外遇」這兩者上頭都可以獲利,但個體配偶的抗拒力量並不會讓外遇達到氾濫的程度(生物角度也是,這有違繁殖法則)。慾望如水銀瀉地,消除殆盡無可能,唯圈圍引導之。如果情況許可,這規則套用在女人身上也同樣受用,甚至因女性身體機能的複雜度,很可能在繁衍戰爭上比男人更能取得優勢。這也可看出為何男性主導的社會結構體,要為女性的追尋性自主之路設下重重藩籬了。
追根究底,不論從心理或生理面向去探討,性這玩意兒,都並非只是單純的男人想要女人不要如此簡單,其背後應屏除「陽物理體中心主義」或「男人皆強暴犯」這類獨斷偏頗論點,改而建立在更複雜完整的論述基礎上。
凡此種種,皆為兩性玄妙奧秘處。
女性朋友們,下次當妳的蠢笨男人,輕易被在妳眼中不屑一顧的「低劣」女色給魅惑住的時候,先別急著發怒嬌嗔,容貌肉體或有高下之分,女人心可沒有,不妨順勢在一旁偷偷觀察男人的表情與心理變化,掌握其箇中訣竅,以後就不用再辛辛苦苦揮鞭子踢馬刺,搞得滿頭大汗淚眼汪汪,只要輕輕鬆鬆把綁了胡蘿蔔的釣竿拿出來,就夠妳家男人百依百順。
沒錯,每個男人心中都有一條隱而不顯的「布魯瑪」,那是鄉愁,那是救贖,那是女人永遠無法理解的男人的浪漫。但同時,在那些顏色各異的化學纖維布料後頭,終究還需有溫柔的曲線作基底,才有辦法彈奏出美妙旋律。
不論如何,若還是覺得男人是怎樣都無所謂的愚魯野生動物,單向度思考的打炮機器,那妳們女人自己可也得更有所謂卻無所畏懼,才稱得上真女人啊!否則一逕將自己「選項多」的優勢輕易讓渡出去,讓男人名正言順胡搞瞎搞,最後吃虧的可是妳們自己哩!
【延伸閱讀】
《男女大不同》台灣懸鉤子
2007年4月14日 星期六
廚無視,不等同君子自來
[2007/04/11]
- 04/11 23:01, 2007引述 :『紐約時報跟BBC相繼報導了這份剛起草公佈便受到各方支持與反對的良心守則;支持與反對的聲音近乎是一半一半,支持者...沒什麼好說的,自然是支持守則中所提到的基本「走江湖」規矩,反對者意見就比較多元了,基本上從「不需要你管」到「要管也管不著」到「管錯方向」到「該管的不管..」...都有。』(標籤: 部落剪報 部落文化 國際觀察)
「2.我們不會在網路上說那些我們無法面對面說出口的東西」
若是反對的一方,這條就夠我反了。
在此處部落格絕對領域裡,我寫的東西搞不好超過一半都是沒辦法和對方面對面說出口的東西,所以因此都是些糟糕的東西嗎?倒不盡然,而是那些文字太貼近內心,必須轉化成一種「意象」或「隱喻」來表現。根據《西洋文學術語手冊》的解釋:「意象經常互補、重疊、牽引、暗示作者要表達的主題」、「隱喻也經常由意象組成」,這也是新批評(New Criticism)特別重視意象呈現的緣故,因為新批評強調作品的意義更勝作者的生平與背景,此點恰好又與新歷史主義(New Historicism)相反,新歷史除了對作品本身的閱讀之外,更注重輔以史觀分析之。
基於網路書寫所蘊含的「冰山一角」特性,新批評看來更適合作為部落格閱讀的切入點:部落客的「史觀」就等同於他的文字表達,內容即王道,受歡迎或具影響力的部落客,絕大部分都是從此原點出發的。甚至考量到網路的無權威(或權威因受質疑批判的機會增多而影響力轉小)以及多元敘述特性,將之視為展現後現代主義「去統一」、「去二元」的演示場想來也是很適切的。
準此,在網路的寫或讀一事上,我們可以說諸如此類間隔曖昧的敘述方式,雖然有可能會帶來誤解,但我們不能就此斷論,此作法「只能」帶來誤解,因為節點互補狀況良好的話,也有機會形成美好延伸,營造出在左/右、公共/私密、男人/女人、嚴肅/通俗之外的第三空間(Third Space)。高調一點講這就是「創造力」,樸實一點我們稱為「轉折的餘裕」,此即網路「虛幻」魅力所在。對應到「現實」,我們通常習慣把「虛幻」當作某種意欲欺騙的企圖,卻忽略了語言背後的真相並不因表面形式而有所改變。
然而,在公民新聞看似逐漸要邁出步伐的今日,除了文學使用與解讀的理論可能性,網路上的「虛幻」,是否有辦法更進一步延伸成現實世界的能量,營造出實際漣漪效應?前陣子關注樂生事件的黑米眾,突破時空地域限制,透過網路上的深度討論溝通,達成台灣部落格界可能是首次自發性集資在主流媒體登廣告,向大眾傳達網路民意的事件,就是很好的例子。
我們甚至可以如下想像,某位新莊在地人因周遭親友均支持拆遷樂生(假設情況),但他本身卻持相反意見,又不想過於激烈表達以致破壞人際關係,只好在自己的部落格以隱匿的方式抒發情感,進而透過匿名網路討論確定思索邏輯,並以不曝光為前提間接成為陳情活動挹注者之一,這樣雖然形成一種無法面對面(和親友)的溝通,表面上牴觸上述部落客第二守則的結果,卻也因透過如此「轉折的餘裕」,真正達到心意的暢通,突破政客刻意營造轉移焦點的樂生/反樂生二元對立,找尋到另一種出口。
現實虛擬都一樣,防君子不防小人的狀況比比皆是,大陸對網路線上遊戲強制設計出的弔詭掐喉政策,其所以因噎廢食蔚為奇觀不是沒有原因。當主流媒體因各種堅實密織的利益關係,一方面穩固掌握住豐富資源,一方面卻又毫無縫隙遂成為不進行對話的獨裁權威,以網路為發聲管道的部落客們更不能不引以為戒。這點,門外漢如我都懂,部落格大老達人們不可能沒想到。所以,在部落格所具有的自由開放特性上頭,與其名之為固定的守則,不如將其視作一種可持續討論的提醒條目,畢竟思想總先於文字,一旦只拘泥於執行具體規則,很容易就限制了結果達成的規模。
不清楚龜桑文中「女性部落客生命受到威脅」是怎樣一來龍去脈,但我的確更傾向網路是一種自由主義的體現這般論點,而自由主義的精華就在於相信人的能力。一個人的能力展現基礎或更精確說,身為人的價值在哪裡?便在於「消極的自由」和「積極的自由」之雙重選擇權。
雖然這樣的選擇權,乍看之下相當方便讓惡意生事者當作脫逃的任意門,但同時它不也很適合成為進入關注之事物本質的竹蜻蜓--網路就像小叮噹的異次元口袋,從當中取出的道具在交至大雄手上之前,是不會發生作用的。
湯禎兆在關注日本次文化的《日偽流民﹕尋常人妻之AV下半生》裡曾說:「在普及性的社會現象,與個別性特殊個案的交織下,一個社會的立體感才得以相互對照交錯而成。」,這同時也是水清無游魚的真意。
至於這話的後半部「人至察則無徒」,更值得部落客仔細玩味。部落格書寫的意義不在於將改造社會的重擔硬攬到身上,而在於點出不為人知的問題,並持續觀察紀錄問題走向。部落格上的文化力量不應被輕忽,但也不用神化,以適度的「察」代替過度密織的「至察」,留下的空白處,就讓社會本身蓬勃的生命力去補完吧。
註:廚為日式用語延伸,「厨房(ちゅうぼう)」發音等同於「中坊(ちゅうぼう)」,即「白目國中生」之意,在台灣多作為對網路搗亂者的調侃,意義近似「網路小白」。
2007年4月1日 星期日
我們是部落客,我們累個半死
[2007/04/01]
- 03/29 09:29, 2007引述 :『二、TVBS應立即公布完整調查結果,並予兩名遭免職處分的記者對採訪及新聞處理過程有對外公開說明之機會。此次新聞重大違失,記者有責任, 但無論就日常新聞品質把關以及長期養成記者工作價值來說,主管和電視台高層應負更大責任。 除了新聞主管記過處分之外,總經理李濤亦應自請處分,甚至應該考慮辭職以負起全部責任。 』(標籤: 媒體改革 文化風向)
剛剛看到新聞台轉錄的畫面,T台似乎開始逆向操作悲情,除了從頭不曉得是否到尾《2100全民開講》就打算模糊焦點斷尾求生,到後來李濤轉而質疑一連串「鬥爭」事件中到底有無「政治意圖」,以及其妻李豔秋在自己的節目《新聞夜總會》(沒錯,她們夫妻倆都是身兼主管職與主持人工作)所言「我們最大的錯誤就是自己打開了一個缺口,讓那些不知名的手伸進來」,或者將整起事件導向「白色恐怖」(哇賽,還真敢講!!)並果然又放出「新聞自由」這個大絕。老實說,看了這些人無恥的態度和豪不掩飾的言論,我個人毛骨悚然的感覺大過憤怒或者無力。
但也必須說,這就是政客凡事搞族群議題便利貼必有的兩面刃結果。姑且不論如何或何種立場去解讀,歷史在實質上就是無法變動的,我們美其名追索歷史是為了記取教訓,然以現今台灣整體狀況,我們似乎是更傾向在表面上「相信」這樣的美德而非去「執行」它,這就是僅單向度解讀卻不沈澱的惡果報應。
當政客們為了選舉求便利去操作選民的意識,而選民又不自覺接受了這樣的意識,那這些偷懶用輕鬆思維方式處理訊息的個人,就會成為不斷重複卻無法變動的為虎作倀單調歷史背景,不但無法表達真正的心聲,更進而轉化為錯誤製造者以及錯誤的一部分。T台事件上色成單調無層次藍綠光譜,新聞自律道德訴求被模糊化,樂生事件政府操作成「有伊無我」2300萬VS.1萬,弱勢人權被社會階級制度瓜分掉,皆是此因。
我們總愛說台灣人就是相信「人情」而不相信「制度」,甚且隱含一種純樸的驕傲,不過這顯然又是另一種表面上的鄉愿美德,否則為何T台事件人情比制度更具決定性(雖然很大一部份原因是根本無制度),而樂生事件卻反過來制度又無限上綱攻訐人情,追根究底,這其中幽微的收放開關控制,並非公開設置於公共場域的牆壁上受人檢視使用,而僅僅存於社會提供他們資源,卻又反過來凌駕在社會之上的某些人的私密房間裡,房間正中央有一顆會發光的旋轉球體,用來提供開關控制裝置所需的電源(而非去執行ON或OFF之後的龐大動能結果),那球體看起來既非藍色也非綠色,轉速既非強勢也非弱勢,包藏其中的核心,無非是一種最單純的原始驅動力:慾望。
『如果是以「較多數的意見」為正義的話,情報這東西就變得非常地重要。』這是漫畫界鬼才士郎正宗在其作《攻殼機動隊》裡闡述的概念--當正義實為虛假,我們就用情報之劍去突刺,並予以轉換--相對於要對付龐大虛假正義背後既得利益結構的公安九課之勢單力薄,這也讓我想到前幾天部落格漫遊時看到的一段喟嘆,大意是當這個世界被不公不義蒙蔽殆盡,掌握最多資源的主流媒體卻無法公正地替人民刨挖爬梳,只能靠著部落客苦心孤詣將真相一點一滴自力救濟拼湊出來,那Blogging這項「興趣」還真是辛苦。
誠哉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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